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刘萌萌
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新疆发布《新疆博物馆事业发展报告(2021—2025)》。报告显示,全疆博物馆数量从101家增至150家,累计举办展览2000余个,接待观众4600余万人次。
当日,拜城县博物馆新馆开馆。展厅里,拜城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文博办主任吐逊江·木沙站在“刘平国治关城诵石刻”复制品前,思绪飘向了30多年前。1993年,刚进县文管所的他听老乡说山里有块石刻,便骑马去找。现场,洪水裹着泥沙淹没了遗址,吐逊江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此后多年,雪水年年化,洪水年年闹。2011年和2018年,国家先后拨款修建防洪坝,石刻才终于安稳下来。
如今,石刻原件立在山崖上,而它的复制品躺进了新馆的展柜。吐逊江不用再担心洪水和泥沙,他只需要把这段故事,讲给每一个走进来的人听。
而这段故事,让报告里的数字有了具体的模样。
天山南北,新馆次第开
4月29日,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王洛宾音乐博物馆开馆。
王海成穿梭于父亲的手稿和照片间,步子很慢。在一张老照片前,他停下来,凝视了很久——那是父亲年轻时在新疆采风时拍的。
展厅里循环播放着《达坂城的姑娘》,旋律悠扬,那个姑娘仿佛就在眼前,辫子长长的,眼睛亮亮的。
有人问他这次来达坂城的感受,王海成想了想,说起了父亲和新疆几十年的缘分。话不多,但听得人心里发热。
这座面积不大的音乐博物馆,只是全疆博物馆建设浪潮中的一个缩影。
在库尔勒市,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文博院(博物馆)去年12月新装开馆。推开大门,转角便是“楼兰驿站”。展架上,“锦绣丝路”丝巾、“库尔勒冰箱贴”等文创好物琳琅满目,空气中还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巴州文博院(博物馆)工作人员陈莹说,文物不能一直躺在展柜里,博物馆要做的,是把那些厚重的历史变成可触摸、可带走、可分享的文创好物,“让游客每一次走进博物馆都有新发现,每一次驻足都能感受到历史文化的独特魅力。”
2025年5月,库车市,国内首家以龟兹文化为主题的综合博物馆落成开放。700件(套)文物中,96件(套)是国家级珍贵文物。但真正让观众流连忘返的是一面环形屏幕——唐代苏幕遮舍利盒上的乐舞纹样,被高精度复原后投射其上,21名“舞者”在光影中轻盈起舞。库车市民布海里且木·依布拉音仰头观赏,感慨道:“今天看到了,原来‘舞者’跳起来是这样的。”
5年来,新疆博物馆二期新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博物馆、轮台县西域都护府博物馆等场馆相继建成开放。
场馆建起来了,展览也得跟上。新疆博物馆的“新疆历史文物展”和库车市龟兹博物馆的“库车龟兹魏晋遗址博物馆基本陈列”,先后摘得“全国博物馆十大陈列展览精品特别奖”;库车市龟兹魏晋古墓遗址博物馆项目与新疆尉犁丝绸之路·长城文化博物馆陈列布展,还双双获得缪斯设计金奖。5年间,全疆各级博物馆共举办展览2000余个,累计接待观众4600余万人次。
万场巡展,文物进万家
2025年7月,吐鲁番博物馆的流动展板,来到了托克逊县郭勒布依乡开斯克尔学校的教室里。
讲解员指着一件复制品说:“这是1300多年前,一个叫卜天寿的小学生抄的《论语·郑玄注》功课,旁边还写了两首打油诗。”孩子们凑近看了后笑了,七嘴八舌地议论:“原来古代的小孩也不爱写作业啊!”
这是上万场巡展中的一场。5年间,“流动博物馆”走进乡村、社区、学校,巡展15367场,惠及500余万人次。
去年夏天,阿瓦提县英艾日克镇的11名小学生坐了3天火车,第一次站在北京故宫的午门前。“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故宫,没想到今天能站在这里。”麦尔孜艳·托合提说。
今年5月,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的500多名学生分三批前往北京、上海、西安研学。据不完全统计,全疆各级各类博物馆累计开展各类社教活动超过2万场。
在城市,博物馆正成为另一种“热闹”。
来自浙江金华的游客朱静在新疆博物馆的文创区逛了快1个小时,买了一条“五星出东方”文创丝巾,又在行李挂件前挑了好一阵。她说,以前取行李总是低头找半天,这下好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在新疆博物馆,像这样的系列文创还有很多——“守望吧疆山”“绮梦疆湖”“天宫市集”“金鳞开运”“疆风如画”“潮虎想象”“绮梦千年”……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套从馆藏文物里“长出来”的创意产品。
报告显示,全疆各级各类博物馆共开发了3912种文创产品,销售收入超7000万元。数字背后,是人们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触摸到新疆的历史和故事。
科技赋能,瑰宝越千年
在吐鲁番博物馆的一间修复室里,一件彩绘泥俑刚刚完成加固。它来自阿斯塔那古墓群,出土时头身分离、四肢散落,彩绘像雪花一样往下掉。修复师一点一点把它拼回去。现在它站在展柜里,裙摆微扬,像是刚刚跳完舞。
这件泥俑是全区2000多件文物修复成果中的一件。过去5年,新疆累计投入1.26亿元,完成了51个文物保护修复项目。
修复之外,“预防”二字开始深入人心。新疆干燥、温差大、风沙多,文物的生存环境极其特殊。为此,新疆博物馆与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等单位合作,先后建立了“馆藏文物有害生物控制研究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新疆工作站、中国—希腊文物保护技术“一带一路”联合实验室新疆工作站、“新疆馆藏文物区域性预防性保护中心”,并制定了全疆文博行业首个地方标准——《新疆馆藏文物保护环境质量要求》,从温度、湿度、光照到防虫,全方位保护文物。
保护做好了,展示也有了新方式。
2025年夏天,“中华锦绣——‘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臂国宝展”在新疆博物馆开展。展区内,观众可以对着屏幕提问,人工智能会回答关于这件汉代织锦的各种问题。旁边有一台数字织机,游客拿起梭子模拟织造,电子屏上便有了织锦。
在龟兹博物馆,戴上VR设备后,眼前是盛唐时期的龟兹街道,行人往来,商旅穿行,石窟壁画铺满头顶。一位游客摘下眼镜说,刚才差点伸手去碰里面的舞者。
在尉犁县丝绸之路·长城文化博物馆,游客跟随地面的光影指引,一步步“走”过不同朝代的长城。
科技让文物“活”了起来,交流则让它们“走”了出去。
2025年7月,故宫博物院185件来自康雍乾时期的珍品,在新疆博物馆故宫厅与观众见面。同月,中国国家博物馆的200多件(套)古代乐器接踵而至。
更远的客人也来了。2024年底,216件伊朗文物抵达新疆,楔形文字砖、有翼狮金来通、瘤牛陶来通、动物纹金杯……古代文明的璀璨瑰宝闪耀今时。
新疆的44件文物复制品也扬帆出海。今年5月,“万里共风华——丝绸之路上的文明交响”中国新疆文物艺术展在希腊雅典开幕,伏羲女娲绢画、八龙纹金带扣等在当地亮相。
“新疆各级各类博物馆将进一步深挖文物价值,创新表达方式,完善博物馆布局,推动智慧化、数字化升级,推动更多优质文化服务直达基层,让博物馆成为凝聚人心、增进认同、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精神家园。”自治区文化和旅游厅党组副书记、厅长古丽·阿不力木说。
这是新疆博物馆事业的“五年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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