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加孜拉·泥斯拜克

出发——红其拉甫养护站，中巴公路国内段最后一个养护站，距离红其拉甫国门不到10公里，海拔4300多米。

2月2日中午，记者乘车离开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县城，驶入中巴公路。隆冬时节，帕米尔高原被白雪覆盖，公路上平坦干净。

“前两天刚下过雪，我们已经连夜清扫掉了！”喀什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塔什库尔干养护所职工买尔旦·赛达尔汗说，他在这里已经工作了24年。

中巴公路于20世纪60年代开建，1978年竣工，全长1224公里，国内段415公里，高原路段240多公里。

买尔旦的父亲也曾是中巴公路养路工，干了30多年。父亲常给他讲这条路曾经的艰险，“冬天路面根本清扫不过来，尤其是去往红其拉甫方向的。每过十几天，为了保障给部队送物资的车辆安全通行，我们就会骑着牦牛，带着铁锨和十字镐在危险路段除冰。”

“累了沿路休息，饿了吃干馕和酥油，虽然艰苦，但父亲非常热爱这份工作。”买尔旦说，“他告诉我，有了路，塔什库尔干才能发展。”

汽车继续行驶，虽然路况很好，但随着海拔升高，头痛、耳鸣的高原反应开始袭来。

“快吸点氧！”买尔旦拿出一个便携氧气瓶给记者。

“你们不会有高原反应吗？”记者看买尔旦没有表现出身体不适，忍不住问。

“当然会啊！现在我的头也有些疼，但我习惯了，一般是回家喝个奶茶缓解一下。”买尔旦告诉记者，高原养路工普遍患有高血压、心脏肥大等病症。

2个多小时后，车辆拐进了一个院子，这里就是红其拉甫养护站。走进屋内，记者发现，这里食堂、卫生间、吸氧间、休息室一应俱全。

不过，站里怎么没有人？

“他们已经完成今天的任务回县城了！”买尔旦说，“现在的条件太好了！”

2000年，原本想在大城市找工作的买尔旦被父亲叫了回来。“父亲和我说，你忘了今天的好生活怎么来的了吗？养路虽然辛苦，但非常重要，你要接替我干下去。”

“我刚工作的那些年，冬天，从县城到红其拉甫口岸，推土机清雪得花8个多小时。晚上我们就住在养护站，没水、没电、没暖气，夜里挺难熬的。”买尔旦说。

2000年以后，中巴公路国内段进行了几次改扩建，道路宽度从5米多增加到现在的10米多，道路质量也变得更好。负责高原路段养护任务的塔什库尔干养护所也有了装载机等先进设备。

买尔旦带着记者前往养护站的设备库参观。值班人员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设备库的门缓缓升起。“这是抛雪机、这是除冰机、这是扫雪车。”买尔旦介绍，“设备我们都保养得好好的！”

这些工程车辆就是冬季高原养路工作高效的底气所在。因为低温时间长，冻土期也长，高原公路养护有很强的季节性——路面修复、涵洞桥梁清理、路基边坡维护、水毁抢险等工作多集中在夏季；冬季的主要任务是清雪、除冰、路牌标识维护、安全隐患巡查、设备保养等。

“万一山上有突发情况怎么办？”记者问。

“那也不怕！”买尔旦说，中巴公路事故易发区安装了很多摄像头，这些“千里眼”连着喀什公路事业发展中心，那里有人24小时值班，有任何需要现场处理的问题，都会第一时间联系各养护所。

随着塔什库尔干旅游业蓬勃发展，来往帕米尔高原的车流不断。从2024年冬季开始，中巴公路全线实现全年通行。

2025年，塔什库尔干旅游人数达255.23万人次，同比增长27.46%。红其拉甫口岸出入境人数达4.1万人次、交通工具达7200余辆。

“听师傅们说，以前冬天因为来不及清雪和除冰，过往车辆容易发生事故，现在不会了。”在塔什库尔干养护所开工程车的艾克拜尔·吐尔逊说，“我们在巡逻中发现路面结冰情况就会迅速上报，除冰车辆很快就会抵达现场作业。”

“我是新时代的‘云端’养路人，不仅要把路养好，还要更好地为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提供便利和帮助，让他们的旅途更舒心。”艾克拜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