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与巴彦岱的情结
时间:2014-10-13 | 来源:新疆经济报 | 作者:王克之
  西陲明珠伊宁市西郊8千米处的卫星城镇“巴彦岱”(蒙古语,意为“富饶之地”),论发展历史虽不算久远,但因当代著名作家王蒙曾在此长期务农“改造思想”,复出后甚至当了国家文化部部长仍将其视做“第二故乡”而声名鹊起,并随作家的笔触越传越远。

  巴彦岱原为清代“伊犁九城”之一的惠宁城故址,城堡筑于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曾驻戍屯满、蒙古族官兵二千人。因周围地沃水丰,是当时重要的“旗屯”之地,及至新中国成立前夕,这里仍不失为伊犁河谷一个相当兴旺的自然村落。

  1958年,王蒙因发表短篇小说《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而被遣往京郊劳动改造,1962年虽然调至北京师范学院任教,但面对文艺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严峻情势,他果断地作出了远走他乡另觅生存空间的抉择。1963年12月23日,王蒙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举家迁往新疆乌鲁木齐。1965年4月,政治风声越来越紧,自治区文联以“劳动锻炼”的名义,将王蒙安排到伊犁巴彦岱务农,开始了他“生生死死血未冷,风风雨雨志弥坚。春光唱彻方无憾,犹有微躯献塞边”的艰辛人生探索。刚来不久,他还担任了伊宁县红旗(巴彦岱)公社二大队副大队长,分管农田水利建设,后因政治风声更紧了,副大队长职务即被解除,真正成了二大队的一个农民。

  从29岁进疆到1979年落实政策重返北京,王蒙在新疆度过了漫长的16年。他到过吐鲁番、昌吉、喀什、麦盖提、和田等地,但其中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刻,甚至终生魂牵梦绕的则是伊犁的巴彦岱。曾经担任过二大队会计的阿布都热合曼·库尔班曾说:“我不知道王蒙哥是不是一位作家,我只知道他是巴彦岱的一位农民。”1981年,王蒙在首次回访伊犁后所作的散文《故乡行——重访巴彦岱》中写道:库尔班的话对我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褒奖了!”他还深情地倾诉着:“好好地回忆一下那青春的年华、沉重的考验、农民的情谊、父老的教诲、辛勤的汗水和养育着我的天山脚下伊犁河谷的土地吧!有生有日,一息尚存,我不能辜负你们,我不能背叛你们,不管前面还有什么样的胜利或者失败的考验,我的心是踏实的。我将带着美好的记忆,带着相逢时候的欣喜与慨叹交织的泪花、分手时的真诚的祝愿与‘下次再来’的保证,带着巴彦岱的盛情、慰勉和告诫,带着这知我爱我的巴彦岱的一切影形声气、这巴彦岱的心离去,不论走到天涯海角……”

  这是一种多么感人肺腑的情结。在此长达7年的务农岁月,王蒙源于他坚定的人生目标和文学信念,善于化苦为乐,在艰难困厄中依然豁达自信。他利用“文革”期间的“天天读”,把巴彦岱当作学习民族语言、学习人生的大学校,六年后,居然能以一口流利的维吾尔语出现在人们面前。正是由于有了这16年厚重的生活积淀,有了对伊犁这片热土的山山水水、各族人民,特别是维吾尔族乡亲发乎心灵深处的眷念与爱恋,当他离开巴彦岱,告别伊犁,走出新疆回到北京以后,文思泉涌,立即焕发出了他更加绚丽的二度文学青春。他以“脱缰”之势创作了数以百万字计的大量作品,绝大部分都是他在疆期间的见闻和感受。无论小说、散文、随笔、诗歌,字里行间全都浸透着一种浓烈的“恋疆情结”;而伊犁的巴彦岱,则是这种“情结”中最为生动、强烈和感人的集中表现。

  王蒙忘不了巴彦岱那些淳朴、善良的各族同胞,是因为在那最困难的年代,正是这些最平凡的平头百姓,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和保护。1957年以后的20余年,尽管王蒙经历人生的坎坷与不幸,但他因有此生存环境,却始终沐浴在一种超乎族际的人间博爱之中,真是不幸者中的万幸者。所以在《萨拉姆,新疆》一文中,他这样写道:“仅仅说什么坎坷和不幸是不公正的,在新疆的16年,就充满了欢乐、光明、幸福而又新鲜有趣的体验。”王蒙的这种切身体验,无疑又是在诠释一个真理:就边疆多民族聚居地区而言,汉族确实离不开少数民族,而少数民族也同样离不开汉族;惟有大力加强民族团结,边疆的社会才能进步,经济才能快速发展。

  如今,巴彦岱已是自治区小城镇建设示范镇、乡镇企业发展示范区和自治区科普示范镇,真正成了各族人民安居乐业的新家园。

分享:

微新疆

相关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