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墩溯源
时间:2014-10-10 | 来源:新疆经济报 | 作者:李桥江
  说起阿勒泰市的近代历史,当地人常常会说“先有红墩,后有阿勒泰”。那么隶属于阿勒泰市的红墩镇,究竟与阿勒泰市有什么样的渊源呢?

  克兰河

  想了解红墩必须得先说一说阿勒泰市的母亲河——克兰河。克兰河从阿尔泰山南麓乌尔盖提达坂流下来,分成两条支流,在阿勒泰市北部的诺改特地汇合,从南流到阿勒泰市红墩镇后又折向西流,在克兰河奎流一带注入了额尔齐斯河,全长大概有200多公里。

  相传很久以前,克兰河两岸有两个部落,南岸头领哈德木有一个女儿叫乌兰,聪颖美丽,她唱起歌来,阿尔泰山里的鸟儿们都来朝拜。北岸头领热依木有个儿子叫胡马尔,阴险毒辣,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对乌兰的美貌早已垂涎三尺。一天,乌兰带着随从骑马到额尔齐斯河畔游玩,发现了一只小鹿。她非常喜爱这只小鹿,随从便向它射箭。“不要伤害它!”正在这时,一位哈萨克族小伙子出现在眼前。乌兰见他长得英俊潇洒,心地如此善良,顿生爱意。很快,两人坠入爱河,感情与日俱增,如胶似漆。

  哈德木知道这件事后,心里非常不安,他知道这位别克的心,可又害怕热依木强大部落的淫威,还是不得不决定将女儿嫁给胡马尔,就在两家忙忙碌碌地准备嫁娶之事时,新娘失踪了。气急败坏的热依木领着大批人马,像发了疯一样四处搜索,发誓一定要亲手宰了别克,然后痛打乌兰100下皮鞭。

  其实,这对情人并没有跑远,他们登上了陡峭险峻的骆驼峰,依偎在峰顶互诉衷肠,就在这个时候,胡马尔赶来了,眼看着将被抓住,他们便一起跳下了山峰,落到从山脚下流过的河水中。从此,人们用别克和乌兰两人的名字,将这条河命名为克兰河。

  克兰河挣脱阿尔泰山的束缚,当河水进入红墩镇辽阔的大地时,克兰河狂暴的性情改变了,似乎是为了回报大地,平缓的河水将从阿尔泰山深处挟裹来的泥土日复一日沉积于此,形成了克兰河两岸肥沃土地,同时,由于这里气候温暖,红墩拥有得天独厚的农耕条件。因此,红墩奠定了阿勒泰市粮仓和目前菜园子地位。

  红墩的鱼

  历史上,阿勒泰市的蒙古族称红墩区为“吐鲁特”,译成汉语为鱼多的意思。蒙语中称鱼为“吐鲁”,而“特”字表明“好多”之意,因当年克兰河产鱼多,故得此名。

  阿勒泰市学者恽长普在其著作《阿山往事》中,详细记录了红墩人与鱼的故事:久居红墩区的老人们,言及克兰河里的鱼总是眉飞色舞、妙趣横生,演绎出无数个优美动人的故事,无不令闻者心驰神往。克兰河里最富盛名的要数红鱼(即哲罗鲑)和人们俗称的“花膀子”。20世纪50年代,克兰河的红鱼和“花膀子”就成为当地百姓餐桌上的“家常菜”,几公斤、几十公斤的大红鱼随处可见。鱼多,自然会因此产生一些捕鱼高手,当时红墩的老户家就曾出现了几个赫赫有名的垂钓高手,如李长福、李臣贵等。他们仅凭手中的鱼竿,每次出阵,短短几个小时的工夫,就能收获几十公斤鱼。

  这里盛产鱼类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当年流域内人烟稀少,地大物博,树林密布,杂草丛生,水源充足,生态平衡,根本就不存在河水污染一说,更不存在过度捕捞现象。其次是当时冬季雪大,平原地区积雪大多在1米左右,克兰河上游深山老林里积雪达两米以上。每到春季积雪融化,无数沟溪汇聚而成的山洪似脱缰的野马从山中奔腾而下,途经诸多弯道和平坦土层较厚地带时,经不断冲刷,使许多巨大的岩石在不断滚动中变成卵石,而土层厚的弯道处则形成凹形深潭。当地老户人家习惯称之为“深水坑”、“黑水泉子”,并将形成深潭附近的农庄亦冠之其名,如 “红石头深水坑”、“恽家深水坑”、“马家黑水泉子”、“沙特瓦尔的黑水泉子”等,这水坑、泉子正是鱼类繁衍的地方。每年的5月20日至6月中旬,洪水期过后,自下游逆水而上的西伯利亚水系成群结队的大红鱼便纷至沓来,在这里寻找安静的浅水区,完成一年一度的交配、产卵。这也是当地人们捕获大红鱼的最佳时期。人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用钢叉捕获大红鱼。

  1958年,有个叫曹老三的老人年近古稀,竟然用钢叉捕捉到一条约20公斤的大红鱼,一时在当地成为佳话。当时,放水浇灌耕地,水渗下去之后,大田里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鱼。有时候,鱼甚至能够将水渠堵塞。

  “四十户”的由来

  恽长普是“四十户”老户家的后裔。我在阿勒泰市采访期间原计划要拜访恽先生,不巧,知情者却告诉我,他不在本地,我只好作罢。

  “四十户”老户家的由来,最早可以追溯到太平天国和捻军起义。清政府在镇压了太平天国和捻军之后,将战俘大批发配到新疆屯田。其中还有一部分战俘带着家眷。发配来新疆的战俘,首先抵达当时新疆驻军和商埠重镇古城子(奇台),被安置在兵屯监管劳动。随即这些战俘就与早已生活在这里的其他汉民族融为了一体。

  不久,古城子发生张和等人发起的反抗清真王妥明的战争,发配来疆的战俘们被卷入战火之中。后来由于封建领主以及伊斯兰反动头目借机作乱,煽动民族仇杀。为了躲避战乱,原生活在古城子等地的汉、满、蒙等民族的百姓,纷纷逃亡到北疆各地,其中,逃亡到布伦托海一带的人数就达万人之多,而且绝大多数是发配来疆的捻军壮年男性。当地清廷官吏将这些陆续到达的难民,安置在民屯和谴屯。身强力壮的男性被强行招募为兵丁,补充驻防,妇孺老弱则被组织起来开荒造田,种植粮食。

  同治六年(1867年),布伦托海办事大臣强行招募民勇,扩充阿尔泰山各地边卡驻军实力,引起兵营内乱,导致民勇起义,当地屯田的部分捻军战俘及其后人相继参加起义,一时形成气势。后来,被棍噶扎拉参率领的清军镇压。起义平息之后,棍噶扎拉参将大批战俘押往现阿勒泰市所在地,修建承化寺。承化寺落成之后,参与建设的战俘们被发配前往红墩等地,在这些先民的劳作之下,红墩渐渐变成了阿勒泰市的粮仓和菜园子。

  同其他“四十户”一样,恽氏家族第一代来到红墩的传人,姓氏和生卒年代无从考究。他们只知道祖籍是甘肃民勤,来到红墩之后,白手起家,在这里扎下根来。20世纪60年代,恽长普遵照父亲遗嘱,开始收集整理“四十户”老户家在这块土地上的兴衰历史。2005年,恽长普完成了长达38万字的《阿山往事》。为红墩以及阿勒泰市留下了一部珍贵的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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