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陆:博格达山下孤独的杨树
时间:2014-10-09 | 来源:都市消费晨报 | 作者:

  卑陆国,王治天山东乾当国,去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户二百二十七,口千三百八十七,胜兵四百二十二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译长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二百八十七里。

  卑陆后国,王治番渠类谷,去长安八千七百一十里。户四百六十二,口千一百三十七,胜兵三百五十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将二人。东与郁立师、北与匈奴、西与劫国、南与车师接。

  ——《汉书·西域传》

  浪漫的故事和卑陆国

  卑陆与卑陆后国不过是一对相爱至深而不知如何相处的情人间的矛盾产物而已。

  原本是生息相关的两棵树,却也经受不住这风雨暗摧,智者说:“关心对方,同时要保持你自己。”智者又说:“把你的身体连同你的灵魂都融入吧,不再有你就是有你。”而如今,越博峰,涉瑶池,来到这天山北麓细长的白杨河边,我只见一棵榆树,烈风里孤独地飘摇着。树下的老人拍拍身边干净的石头让我坐下,听他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风依然肆虐,远处的博格达依然圣洁而沉默……

  曾经有两个男人,他们的友情比亲兄弟还要亲,他们继承了匈奴人的剽悍和强壮,纵马扬鞭驱走外强,在白杨河边建立了一个叫做卑陆的小国。国虽小,国民也不多,但他们每天对着圣洁的博格达峰祈祷,喝着瑶池里流下来的圣水放牧着他们的牛羊,开始尝试着开垦一些荒地,播种些粮食,希望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

  可是有一天,他们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自己老了,他们把共同建立起来的国家,连同自己的梦想一起交给了他们的下一代,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这男孩和女孩青梅竹马,长大后更是恩爱无比,他们继承了父辈强壮的体魄,同时也继承了父辈美好的梦想。

  他们带着国人在白杨河两边种下越来越多的杨树和庄稼,小小的卑陆国在他们的手中日益兴盛平和。他们看着国人的幸福和越来越多的牛羊和粮食,心头漾起无比甜蜜的满足。博格达一天比一天圣洁,瑶池水一天比一天纯净。

  直到有一天,长大成人准备结婚的男孩和女孩起了争执,他们为成家以后应该把家安在白杨河东岸还是西岸苦苦争执相持不下,在东岸长大的女孩对自己身边相伴了十几年的一草一木有着深深的眷恋,并且认为,成家以后去男孩的西岸仅仅只是一河之隔,所以无论如何应该把他们共同的家建在东岸。而在西岸长大的男孩也有着充分的理由认为,他们未来的家应该安在西岸,他们为此不停地争执,相持,直到决裂。

  原本是一片叶子的晃动,却终于也让生息相关的两棵树终日隔河相望,黯然消魂逐渐凋零。终于有一天,相持不下的男人和女人中的一个拉了一帮国民在白杨河另一岸成立了自己的国家——卑陆后国。

  今天,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去追究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最终负气拉了部分国民创建了卑陆后国,说是后国,其实并无严格意义上的前后之分,从传统历史角度来说,一般后国的成立是在前国消亡的基础上,而卑陆后国不然,卑陆与卑陆后国不过是一对相爱至深而不知如何相处的情人间的矛盾产物而已。

  它们同时被东土云游而来的张骞看见,于是,他们就在《汉书》里同时留下了身影:“卑陆国,王治天山东乾当国……卑陆后国,王治番渠类谷。”

  没有更多的悬念,分裂以后的卑陆和卑陆后国在相持不久以后就于三国时期被北上的车师人给灭了。历史总也无情,不因为任何人的情绪与愿望改变他走路的姿势,哪怕些微。原本是幸福的,原本是可能将这幸福保持得更为久远的,可终究没有经受得住这风雨暗摧,即便是两棵曾经生息相关的树。

  千年以后,我坐在白杨河边孤独的杨树下听老人讲述风中的过往,千年以后,会不会有另一个我来到这里听老人讲述风中同样的过往?千年以后,老人还会是同样的老人么,杨树还是同一棵杨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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